望乡 路有多长情有多长

1904年,在一个带有清末民初典型巴蜀风格的民宅里,“送子娘娘”把原本要给弟媳妇的婴儿送了一个名叫陈淑芳的妇女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孩子最终成了现存最后一个“百岁文学老人”。究竟怎样的灵山秀水,养育了这位中国文坛的巨匠?本报记者带着最初的好奇,从1800公里外的上海飞抵成都……

本版采写(记者李清)

触摸老成都 那一段少年往事的心跳

追寻巴老出生地的足迹,原本应该从正通顺街上的巴金故居开始。可是由于最近几个月来连续处于摄像机、闪光灯的高度聚焦下,昔日的大院正在一天天失去往日的宁静……出于对老人生平第一个家的尊重,我们没有突然而至地冒昧到访,而是先选择了在老城里四处游荡,成都的图书馆、档案室、川剧院、古园林……任何一个可以触摸到那一段历史蛛网的地方。在故纸堆里,我们找到了巴老早年时期的只言片语;在老城厢中,捕捉到少年巴金活动的足音;在市井街头,听闻了关于这位世纪老人的各种传奇……最后,我们回到了老人的家。将收集来的历史的碎片,在这里放到一起集合、融汇、求证。平面的故事、人影、声色重叠在一起,因着“家”的亲切,慢慢站了起来,树起了一个可看、可感、可知的立体形象。而这段尘封的旧事,也正因为有了血色,有了脉搏,才让人砰然心动。

劝业场 多少恨,昨夜梦魂中

位于成都最繁华的春熙路对面,“劝业场”曾是巴金的大哥李尧枚第一个工作的地方,也是让巴金既爱又恨的地方。一方面,他在劝业场里读到了《新青年》等大量进步刊物,而另一方面,这里也成为大哥一生梦想的埋葬地。如今,它早已改名为“商业场”,而这段历史也已被大多数成都市民忘记。当记者费尽周折终于打听到这里时,面对偌大一个冷清清的商场,怎么也想象不出昔日的繁华景象。

对于这个在生命里异常重要的大哥,巴紧曾在文章里这样写道:“我的大哥生来相貌清秀,自小就很聪慧,在家里得到父母的宠爱,在书房里又得到教书先生的称赞。看见他的人都说他日后会有很大的成就……”可是由于父亲的逼婚和家境的窘迫,大哥只能早早挑起全家的重担。“他没有一点处世的经验,好像划了一只独木舟驶进了大海,不用说狂风大浪在等着他……”

大哥在劝业场的月薪是每月二十四元。为了这二十四个银元的月薪,他断送了自己的前程。现如今,这段烟云早已事过境迁,历史的微尘蜷缩在午后阳光下的角落里,只有门口孤单的擦鞋匠,还在记录着匆匆过客的脚印。

慧园 还似旧时游上苑

巴金的小说《家》无人不晓,可是巴金自己在四川的老家却已经失去踪影。正通顺街上的四合院几经变革,代之以战旗歌舞团的一排排楼房;幼时广元县曾经住过的平房,如今也已变样易主……于是,这就有了根据《家》中场景重新布置起来的慧园。

记者眼中的慧园,应了人们自古心目中的宜居之地。三面环水,两岸夹柳,从百花潭公园的正门而入,只见池水涟漪、古树清幽,俨然一片落英缤纷、古典园林的模样。难怪巴金87年重返故乡见了慧园,情不自禁地发出“我希望能和大哥、三哥在慧园相聚”的感慨。

根据巴金自己的回忆,这里和他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十分相似。出生在成都一个封建大家庭里的他,家里最多时有40多个仆人:轿夫、厨子、奶妈、丫环、马夫……被唤作“四少爷”的巴金,虽然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优美的大宅下,自己却不喜欢被众星捧月,宁可和一些下人交心。

对于这段童年,他在文章里写道:“我的确是一个被人爱的孩子……我爱着一切的生物,我愿意揩干每张脸上的眼泪,我希望看见幸福的微笑挂在每个人的嘴边。”只可惜美好的日子没过多久,就因为双亲的相继故逝,年幼的巴金开始过早经历人世的沧桑。

双眼井 车如流水马如龙

双眼井,巴金家人和马房生活用水的源泉,如今既没有了“眼”,也没有了“井”——两口井眼被堵得严严实实,底下的井水无幸得见,只有“成都石历史文物保护”的大石碑……记者下午3点到达这里时,井前的大街上正是车水马龙,市集繁华。井的背后原本是一条可以直通故居四合院的石板路,现被一排小店所占据,热热闹闹卖起了成都的名小吃“麻辣兔头”。

经常来双眼井挑水的轿夫老周,是巴金一生中最敬重、最不能忘怀的人。巴金常躺在老周的烟灯旁,听他讲故事。讲完后,老周总要“教育”他:“要好好地做人,对人要真实,自己不要骗人,不要占别人的便宜……”巴金常去厨房帮他们烧火,结果常常把火弄灭了。这时老周就把他拉开,告诫巴金说:“你要记住:人要忠心,火要空心。”

纵使相逢应不识——成都市川剧院到过成都的川剧院和悦来茶园,才知道巴老为什么对川剧如此情有独衷。座落于繁华的商业街后的成都市川剧院,几乎每周都有好几个大戏、新戏同时上演,戏院茶馆里的票友更是从老大爷到年轻白领无所不包。在售票窗口前,记者看到了“看剧品茶,以戏会友,每位三元”的告示,由此可见成都人的文化生活是多么乐惠。

很多成都人知道巴金爱看戏,可并不知道他还曾经演过戏。幼年时期的巴金和哥哥,就曾在四合院后堂屋后面的竹林里表演新剧。竹林前面的空地做了他们的舞台。“剧本是自己胡乱编的,里面没有一个女角。重要演员是六叔,二哥,三哥和香表哥,我和五弟两个只做配角,或者在戏演完以后做点翻杠杆的表演……”

那么观众是谁呢?原来就是巴金的姐姐、堂姐、表姐们。连他的父亲居然也被拉来了。“他居然坐在那里看完了我们演的戏。又给我们编了一个叫做《知事现形记》的剧本。”

正通顺街 花月正春风

最后来到正通顺街98号的巴金故居采访时,起先并不一帆风顺。面对眼前这个守卫森严的铁门和上面“战旗歌舞团”五个大字,记者真不敢把这里和巴金扯上任何关联。

门口的值班人员显然已经接待了无数批媒体,重复着“不许拍照、不许乱闯、不许高声喧哗”等老一套部队纪律,并对记者坚持请求进入显得颇为无奈:“为什么你们都对这里这么感兴趣呢?关于巴金的一切,早就没有了啊!”

事实上真是这样吗?记者的心里五味杂陈,感受到一丝岁月的无情。因为就在这个面积并不开阔的庭院里,确确实实留有巴金小时候居住过的痕迹。四合院的地理位置总没变,那口老井还在,87年巴老重回故居的时候,还亲手摸了一摸院子里的那棵“歪脖子”老桂花树,在花坛前留了影。只不过当记者再次站在这棵桂花树所在的位置时,老树早已彻底没了踪影。

正打算失望而归的时候,记者却意外发现了当年四合院里那棵围抱的白果树还在!如今的古树已愈百年,枝叶愈发显得葱茏繁茂。“为了保护这棵古树,市政府动用了好几万资金,又是喷药水又是打木桩,家门口的土地翻起了三尺多高!”住在一单元一楼的侯阿姨这样告诉记者。所有专家用尽心血,终于保住了这棵古树。“这是巴金生前在这里居住过的见证啊”。

就在这棵大树下,巴金从母亲那里学到了第一首歌儿似的叫做“词”的东西——《忆江南》。也正是在这棵大树下,巴金感到“一个理想在前面迷着我的眼睛”,怀着一个大的勇气离开了住过十二年的成都……如今,少年已经远去,乡亲依然牵念,愿巴金老人的生命之花,正如这故居的古树一样常青如春!

《忆江南》(怀旧)南唐李后主

多少恨

昨夜梦魂中

还似旧时游上苑

车如流水马如龙

花月正春风


 

天龙八部私服 天龙八部私服 奇迹私服 劲舞团私服 冒险岛私服 机战私服 破天一剑私服 征途私服 挑战私服 惊天动地私服 123 劲舞团 dj网 网赚 QQ空间